朱砂痣[京剧剧目]

作者:admin 来源:未知 点击数: 发布时间:2019年08月13日

  双州太守韩廷凤,因无子嗣,另娶江氏。新娘过门,啼泣甚哀,韩廷凤问起情由,始知江氏因夫贫病交加,不得已卖身救夫。韩廷凤怜之,赠银送其返家,夫妻又得团聚。江氏佳耦得知太守求子心切,为了酬报,卖了一个孩童送给太守。韩廷凤问起孩童父母环境,并验得孩子左脚上有一颗朱砂痣,才认出就是十三年前,因金兵作乱,走失的儿子韩玉印。父子又得重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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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[二黄慢板]:借灯光看娇娘暗地观望

  细看她与前妻一样风光 为什么带愁容泪流脸上

  莫不是嫌年迈难配鸾凰

  要穿戴锦绣衣任你选样

  问娘行因何以两泪汪汪

  为的是那桩 你何妨细说端详

  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

  (二黄摇板)今夜晚前后厅灯光敞亮,

  我不想年半百又做新郎。

  (家院上。媒婆上。)

  媒婆(念)新人过门厅,媒钱天然增。

  (白)启老爷:新人已到。

  韩廷凤(白)将轿搭上堂来。

  媒婆(白)花轿搭上堂来。

  (轿夫、丫鬟、江氏同上。江氏出轿,轿夫下。)

  媒婆(白)娘子见过老爷。

  (江氏坐。)

  媒婆(白)小人们讨赏。

  韩廷凤(白)下面领赏。

  媒婆(白)谢老爷。

  伐柯人一片苦心肠,一边欢喜一边伤。

  (媒婆下。家院下。)

  韩廷凤(白)丫头!

  丫鬟(白)有。

  韩廷凤(白)掌灯,待我一观。

  (二黄慢板)借灯光暗地里细观姣娘,

  我看她与前妻一样风光。

  (江氏哭。)

  韩廷凤(白)哎呀!

  (二黄慢板)只见她愁眉皱泪流脸上,

  莫不是嫌我老难配鸾凰?

  江氏(白)不是。

  韩廷凤(二黄原板)要穿衣锦绣衫任你掉样,

  你有甚心中事细说端详,这有何妨?

  江氏(白)大老爷启禀!

  (二黄原板)未开言不由人泪如雨降,

  尊一声大老爷细听端详:

  奴丈夫病沉疴久卧床上,

  因而上少银钱变卖妻房。

  我岂肯贪富贵痴心妄想,

  可怜我好夫妻两下离分。

  大老爷开大恩将奴释放,

  纵死在九泉下瞑目不忘。

  韩廷凤(白)呀!

  (二黄摇板)听她言伊现有妇随夫唱,

  怎奈我两下里拆散鸳鸯。

  再不要做恶事天在头上,

  自情愿伴孤灯永守空屋。

  (白)院子哪里?

  (家院上。)

  家院(白)老爷何事?

  韩廷凤(白)你可将这女子送回,聘礼不要,再取银子一百两,送她抵家,全她夫妻恩

  情,以完这女子贞节之名。

  家院(白)晓得。

  江氏(白)既蒙老爷开恩仗义,不愿收容,又叨恩赐,容小妇人伸谢。

  韩廷凤(白)不用了。

  江氏(二黄摇板)拯救银是我夫更生父样,

  全贞节是难妇再世爹娘。

  韩廷凤(白)回来。

  江氏(白)是。

  韩廷凤(白)你这婚书在此。

  江氏(白)但凭恩人。

  韩廷凤(白)当面烧化了吧!

  江氏(白)多谢恩人。

  (二黄摇板)积阴功救难妇铺开坎阱,

  回家去同丈夫答报筹议。

  (家院领江氏同下。)

  韩廷凤(二黄摇板)她言道本丈夫染病在床,

  因而上卖了她好过活光。

  将他人比本人俱是一样,

  善与恶自有那天理昭彰。

  (韩廷凤下。)[1]

  (吴惠泉上。)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孤独单病奄奄坐卧病床,

  就义了好佳耦凤友鸾凰。

  (家院、江氏同上。)

  江氏(二黄摇板)黑夜里蒙送我重归故道,

  好一似失群雁又来旧巢。

  (白)来此已是我家门首,请站一时。

  家院(白)是。

  江氏(白)丈夫开门。

  吴惠泉(白)呀!

  (二黄摇板)猛听得叫丈夫轻言俊俏,

  想是我梦魂核心神倒置。

  江氏(白)开门!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这声音似我妻江氏多姣,

  (吴惠泉开门。)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叫得我寒毛凛胆战魂消。

  江氏(白)官人。

  吴惠泉(白)你如何回来的?

  江氏(白)多蒙韩老爷盘问情由,不忍拆散你我夫妻,将婚书烧化,聘礼不要;又赐银百两,以成奴之贞节,故而差人将奴送回。

  吴惠泉(白)哦,有这等事?何人送你回来的?

  江氏(白)韩管家送我回来的。

  吴惠泉(白)请他进来。

  江氏(白)有请管家。

  (家院进。)

  吴惠泉(白)啊,韩管家。

  家院(白)吓,吴相公。

  吴惠泉(白)你家员外如何言道?

  家院(白)我家员外言道,命我送大娘子回来,先前聘礼不要,再与银子百两,叫你调养病体。

  吴惠泉(白)世界之上,哪有如许好人?谢天谢地!

  江氏(白)当谢六合!

  吴惠泉(白)娘子你我夫妻,前往伸谢才是。

  江氏(白)礼当如斯。

  家院(白)吴相公,你那贵恙才好,改日再去吧。

  吴惠泉(白)吓,现在我有银子,病就好了。走吓。

  (二黄摇板)全佳耦正人伦恩当重报,

  (家院、吴惠泉同下。)

  江氏(二黄摇板)仗大义舍资财送妇归巢。

  (江氏下。)[1]

  (韩廷凤上。)

  韩廷凤(二黄摇板)劝世人一个个必要学好,

  皆因是自有那天里昭昭。

  我昔时为太守多么荣耀,

  遇兵荒妻和子无有下梢。

  也是我宿世里不曾修道,

  我若是全不为我自逍自遥。

  (家院上,吴惠泉上,江氏上。)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我和你到他家双膝跪倒,

  江氏(二黄摇板)我夫妻特意来伸谢恩劳。

  韩廷凤(白)哎呀!

  (二黄摇板)我救人的急,全人的危,遵古训教,

  此小事何须要理顺和调。

  尊二位将请起见礼还到,

  全大节,全忠义,遵古天条。

  (白)大娘子,这是何人?

  江氏(白)这是我丈夫吴惠泉。

  韩廷凤(白)本来是吴相公,请坐请坐。

  吴惠泉(白)大老爷在此,小人不敢坐。

  韩廷凤(白)有话叙谈,哪有不坐之理?

  吴惠泉(白)告坐。

  韩廷凤(白)大娘子你也坐下。

  江氏(白)谢坐。

  韩廷凤(白)吴相公,听大娘子之言,你有病在床,病体好了,再来不迟。

  吴惠泉(白)老爷有所不知,小人得了银钱,病就好了。

  韩廷凤(白)吓,有了钱,你的病就好了。如斯说来,银子是好物件!

  吴惠泉(白)好物件!

  韩廷凤(二黄垛板)我救你的急,救你的难,救你的贫苦,

  全你的节,全你的义,全你的婚姻。

  我无子也是我前生造定,

  我若是错婚姻,到后来留下了骂名。

  (笑)哈哈哈……

  吴惠泉(白)何不另娶一房,产得一子,也未可知。

  韩廷凤(白)子孙之事,前生造定;若是另娶,也就不必了。

  吴惠泉(白)何不买上一个孩童,未来有靠。

  韩廷凤(白)这倒使得,只是本处孩子,有好些未便;或者远乡别处,饥寒麻烦的孩子,买他一个,教他成人。若不听教训,也是一番怄气。

  吴惠泉(白)小人前在四川商业,有些账目未归,现在恩人所赐本钱,面前目今就要起身。倘有合适小孩,买来一个,送与恩人,以表我夫妻之情。

  韩廷凤(白)那倒不用。

  吴惠泉(白)娘子你我辞别恩人去吧。

  江氏(白)是。

  韩廷凤(白)你二人要去了,我不克不及远送了。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辞别了大恩人犹如山海,

  (吴惠泉下。)

  江氏(二黄摇板)到四川买一子酬报恩来。

  (江氏下。)

  韩廷凤(二黄摇板)他夫妻进门来双膝跪倒,

  口口声叫恩人珠泪双抛。

  我无子宿世里不曾修道,

  作恶人总有子枉操心劳。

  (韩廷凤下。)[1]

  (金氏上。)

  金氏(念)只说养儿得济,谁知到老养儿。

  (白)老身权在经之妻金氏。自从那强盗作乱,半途拾得一子,取名天赐,扶养他长大。希望他养老,谁知丈夫归天,家业慢慢凋谢。此子十二岁了,读书之外,哪里辨得一件工作。仍是端赖老身养活与他。我年迈,本身难保,哪里还不足资?倒不如将他卖了,留得几两银子,且作终身之靠。

  (韩遇运上。)

  韩玉印(念)皇帝重英豪,文章教尔曹。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。

  金氏(念)读书高,读书高,家业一旦抛。

  米也无钱买,柴也没得烧。

  喝一口清冷水,还要我本人去挑。

  韩玉印(念)候儿成人大,金榜把名标。

  金氏(念)候你成人大,母子两边飘。

  韩玉印(白)母亲安心,等儿长大成人,若作了官,你就是太夫人了。

  金氏(白)好大的口吻!我对你言讲:看这年年荒旱,母子难度工夫,我成心将你卖在大户人家,你也有安身之处,我也有了活命。

  韩玉印(白)嗳,我是不卖的!

  金氏(白)我对你讲了吧:你不是我亲生之子,自因那年金兵造反,四月初八日在青州路上拾来的。

  韩玉印(白)吓,你不是我的亲娘。哎呀,我的亲娘吓!

  金氏(白)哎呀,我说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,他就要他的亲娘。我现在不卖他,日后长大成人,他还要卖我吓!儿吓,不必啼哭,坐在地下,听为娘道来:

  (二黄慢板)农夫家总只在耕田种地,

  端赖着用力量当家穿衣。

  读诗书万万卷难当柴米,

  我看你这小娃难以成器。

  韩玉印(白)母亲吓,

  (二黄原板)休道我在书房不耕不艺,

  你孩儿志气高满腹经奇。

  且比及羽毛干前途似锦,

  那时节戴乌纱身挂紫衣。

  金氏(二黄原板)说什么羽毛干前途似锦,

  看未来只怕是牛马不及。

  就是我亲生子也难养你,

  到今朝母子们一样分手。

  天赐儿随定娘将门紧闭,

  顷刻间母子们各奔工具。

  (金氏、韩遇运同下。)

  (吴惠泉上。)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行一程又一程往回家奔,

  买一些送恩人方称我心。

  (白)鄙人吴惠泉,蒙恩人韩太守,助我银两,才得来到四川,讨取账目。且喜账目收齐,回家便了。

  (二黄摇板)一日离家一日深,

  犹如孤雁宿寒林。

  人说在外风光好,

  还有思家一片心。

  金氏(内白)走吓!

  (金氏、韩玉印同上。)

  金氏(二黄摇板)叹朋友和债主休要怄气,

  现在后两投奔各自分手。

  (白)卖儿子,卖儿子!

  吴惠泉(白)你这妈妈手拿草标,仍是人卖草,仍是草卖人?

  金氏(白)人卖草能值几何?天然是草卖人。

  吴惠泉(白)卖的哪一个?

  金氏(白)卖的就是这个孩童。

  吴惠泉(白)这孩童是老妈妈什么人?

  金氏(白)乃是我的儿子。

  吴惠泉(白)多大年纪?

  金氏(白)一十三岁。

  吴惠泉(白)老妈妈偌大年纪,哪有一十三岁的孩童?

  金氏(白)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。

  吴惠泉(白)哦,如斯要卖几多银子?

  金氏(白)请问客长,仍是为子,仍是为仆?

  吴惠泉(白)天然是为子。

  金氏(白)既然是为子,我是要五十两银子。

  吴惠泉(白)如数付给。

  (吴惠泉交银。)

  吴惠泉(白)妈妈,这是五十两银子,你母子别离别离,我们要赶路了。

  金氏(白)是是是。请问客长家中,可有大娘?

  吴惠泉(白)有大娘。

  金氏(白)归去拜上大娘,就说这个孩童,不是我所生,就是我扶养,当打者骂他几句,当骂者说他几句。

  吴惠泉(白)是是。

  金氏(白)天赐我儿,你去到那里,分歧在为娘膝下。他那里打你,也要受了;他那里骂你,也要受了。为娘一言,你且听道:

  (二黄摇板)每日里必必要迟眠早起,

  切莫要贪玩耍孝敬父母。

  好学业图长进休与人戏,

  莫要学在我处姣性顽皮。

  (白)哎,儿吓!

  (二黄摇板)要相逢只除非南柯梦里,

  韩玉印(白)母亲请上,容孩儿一拜。

  (二黄摇板)好叫人止不住珠泪双滴。

  吴惠泉(白)走了走了。

  (吴惠泉拉韩玉印同下。)

  金氏(哭板)天赐,我儿,我的儿吓!

  (二黄摇板)我儿一去无踪迹,

  顷刻母子两离分。

  (白)哎呀,且住。我老糊涂了,我现在将他卖了,哪一个养我的老,送我的终?待我叫他回来。

  哎,客长请回来,我的儿子是不卖的!银子还了你!吓,客长请回来吓,我的儿子不卖的!银子还了你!哎吓,好银子!哎,好儿子!哦,看在银子份上,将他卖了,哎,儿吓!

  (金氏下。)

  (吴惠泉上。)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行一程又一程往回家奔,

  买一些送恩人方称我心。

  (白)鄙人吴惠泉,蒙恩人韩太守,助我银两,才得来到四川,讨取账目。且喜账目收齐,回家便了。

  (二黄摇板)一日离家一日深,

  犹如孤雁宿寒林。

  人说在外风光好,

  还有思家一片心。

  金氏(内白)走吓!

  (金氏、韩玉印同上。)

  金氏(二黄摇板)叹朋友和债主休要怄气,

  现在后两投奔各自分手。

  (白)卖儿子,卖儿子!

  吴惠泉(白)你这妈妈手拿草标,仍是人卖草,仍是草卖人?

  金氏(白)人卖草能值几何?天然是草卖人。

  吴惠泉(白)卖的哪一个?

  金氏(白)卖的就是这个孩童。

  吴惠泉(白)这孩童是老妈妈什么人?

  金氏(白)乃是我的儿子。

  吴惠泉(白)多大年纪?

  金氏(白)一十三岁。

  吴惠泉(白)老妈妈偌大年纪,哪有一十三岁的孩童?

  金氏(白)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。

  吴惠泉(白)哦,如斯要卖几多银子?

  金氏(白)请问客长,仍是为子,仍是为仆?

  吴惠泉(白)天然是为子。

  金氏(白)既然是为子,我是要五十两银子。

  吴惠泉(白)如数付给。

  (吴惠泉交银。)

  吴惠泉(白)妈妈,这是五十两银子,你母子别离别离,我们要赶路了。

  金氏(白)是是是。请问客长家中,可有大娘?

  吴惠泉(白)有大娘。

  金氏(白)归去拜上大娘,就说这个孩童,不是我所生,就是我扶养,当打者骂他几句,当骂者说他几句。

  吴惠泉(白)是是。

  金氏(白)天赐我儿,你去到那里,分歧在为娘膝下。他那里打你,也要受了;他那里骂你,也要受了。为娘一言,你且听道:

  (二黄摇板)每日里必必要迟眠早起,

  切莫要贪玩耍孝敬父母。

  好学业图长进休与人戏,

  莫要学在我处姣性顽皮。

  (白)哎,儿吓!

  (二黄摇板)要相逢只除非南柯梦里,

  韩玉印(白)母亲请上,容孩儿一拜。

  (二黄摇板)好叫人止不住珠泪双滴。

  吴惠泉(白)走了走了。

  (吴惠泉拉韩玉印同下。)

  金氏(哭板)天赐,我儿,我的儿吓!

  (二黄摇板)我儿一去无踪迹,

  顷刻母子两离分。

  (白)哎呀,且住。我老糊涂了,我现在将他卖了,哪一个养我的老,送我的终?待我叫他回来。

  哎,客长请回来,我的儿子是不卖的!银子还了你!吓,客长请回来吓,我的儿子不卖的!银子还了你!哎吓,好银子!哎,好儿子!哦,看在银子份上,将他卖了,哎,儿吓!

  (金氏下。)

  (韩廷凤上。)

  韩廷凤(二黄摇板)叹工夫去不归无限沉闷,

  似感觉人已老两鬓如银。

  安逸时看古书身体发困,

  (二黄摇板)也是我韩门中绝了后根。

  (吴惠泉、韩玉印同上。)

  吴惠泉(二黄摇板)一路上看青山绿水长流,

  将此子献与他方遂心头。

  (白)小相公,来此以是,少站片时。

  韩玉印(白)是。

  吴惠泉(白)拜见大老爷。

  韩廷凤(白)吴相公回来了,请坐请坐。

  吴惠泉(白)谢坐。

  韩廷凤(白)闻你成都收账,可曾收齐?

  吴惠泉(白)大账已完,小账所欠些微。

  韩廷凤(白)发家了!

  吴惠泉(白)托老爷的洪福。告便。

  韩廷凤(白)请。

  吴惠泉(白)小相公随我来。

  韩玉印(白)是。

  吴惠泉(白)过来见过大老爷。

  韩玉印(白)拜见大老爷。

  韩廷凤(白)而已,而已。一旁坐下。

  韩玉印(白)大老爷在此,哪有晚生坐位?

  韩廷凤(白)叫你坐,尽管坐下。

  吴惠泉(白)是吓,大老爷叫你坐,你尽管坐下。

  韩玉印(白)谢坐。

  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

  (白)哎,吴相公,看看小小孩童,颇知这大礼节!

  吴惠泉(白)这是他父母教训的好。

  韩廷凤(白)是吓,小孩童原要父母教训。这小孩童,是哪里来的?

  吴惠泉(白)乃是买来的。

  韩廷凤(白)仍是为子,仍是为仆?

  吴惠泉(白)乃是送与大老爷的。

  韩廷凤(白)哦,乃是送与我的?

  吴惠泉(白)恰是。

  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

  (二黄平板)吴大哥你真真言而有信,

  你与我谋儿女如许热情。

  多谢你这好心隆重太胜,

  (白)吴大哥,

  (二黄平板)改一日我必当别的谢承!

  (笑)哈哈哈!

  (白)我现在有了儿子,我是不忧愁的了!

  吴惠泉(白)是是。有了儿子,还发什么愁?

  韩廷凤(白)请问大哥,此子是几多银子买的,待我奉价与的。

  吴惠泉(白)老爷要提价,就不敢了。我夫妻二人,粉身碎骨,也难报洪恩于万分之一也!

  韩廷凤(白)如斯破耗了!

  吴惠泉(白)告辞了!

  韩廷凤(白)为何去心太急?

  吴惠泉(白)我离家日久,恐娘子在家悬望。

  韩廷凤(白)是吓,我也不必强留,改日我父子登门伸谢!

  吴惠泉(白)岂敢岂敢!

  韩廷凤(白)儿吓,送过你吴大叔!

  韩玉印(白)送过吴大叔!

  吴惠泉(白)这倒不用。你在家中,听你爹爹教训,我要去了!

  韩廷凤(白)吓,吴大哥转来!改日我父子登门伸谢!必然要来的!

  吴惠泉(白)这就不敢!

  韩廷凤(白)必然要来的!

  吴惠泉(白)这就不敢!吓,大老爷转来!改日我夫妻二人,登门贺喜!

  韩廷凤(白)这就不敢!

  吴惠泉(白)必然要来的!

  韩廷凤(白)这就不敢!吴大哥转来!

  吴惠泉(白)大老爷何事?

  韩廷凤(白)这,无有了。

  韩廷凤(同笑)哈哈哈!

  (吴惠泉下。)

  韩玉印(白)爹爹!

  韩廷凤(白)喂,哈哈哈……随为父进来,一旁坐下。

  韩玉印(白)谢坐。

  韩廷凤(白)待为父细看一回。

  (二黄原板)我的儿礼从容端然坐定,

  看描述不像个平等之人。

  细看他各部位五官规矩,

  这两旁发开畅目秀眉清。

  儿在家可读过圣贤书本,

  问姣儿对为父细说分明。

  韩玉印(白)孩儿在家,也曾读过诗书,只是未遇高超先生指教。

  韩廷凤(白)哦!

  (二黄原板)他措辞无方寸志慧聪敏,

  倒像个宦门后不差毫分。

  再问你何年月何日降生,

  快说来好将你八字推评。

  韩玉印(白)孩儿八字不知。

  韩廷凤(白)你母亲呢?

  韩玉印(白)也不晓得。

  韩廷凤(白)呀!

  (二黄原板)这孩童说此话令人不信,

  哪有个不晓得八字时辰。

  儿父母年多大在与不在,

  是何人得参钱卖与他人?

  韩玉印(白)我爹爹死了五年,我母亲七十三岁,孩儿一十三岁。只因家业凋谢,将孩儿卖于他人。

  韩廷凤(白)哦!

  (二黄原板)这其间又盘出各种奇情,

  哪有个花甲后产育姣生?

  (白)儿吓!

  (二黄原板)你不是那老娘亲生蒙混,

  儿必定不是她本人所生。

  韩玉印(白)孩儿想起来了。

  韩廷凤(白)想起什么来了?

  韩玉印(白)我母亲那日将我出卖之时,孩儿恋恋不舍,她说我不是她亲生之子。乃是那年金兵造反,四月初八日,在青州路上拾来的。

  韩廷凤(笑)哈哈哈……

  (二黄原板)照如许说起来越讲越近,

  想起了昔时事更加是真。

  龙飞年五十一成都上任,

  四月里初八日路遇贼兵。

  亲生子还在那娘怀抱定,

  恨强盗来冲散失落埃尘。

  取菱花两下里照一拍照品,

  (白)儿吓!

  (二黄原板)半像我半像妻不差毫分!

  (白)我的亲生孩儿,左脚之上,有一朱砂红痣,你可有?

  韩玉印(白)孩儿有的。

  韩廷凤(白)脱下来与为父旁观!

  韩玉印(白)遵命。

  (韩玉印脱鞋,韩廷凤看。)

  韩廷凤(白)儿吓,

  (二黄摇板)你是我亲生子名叫玉印,

  遇兵荒遭失散一十三春。

  为姣儿只盼得咽喉气哽,

  为姣儿日夜里睡卧不宁。

  为姣儿不仕进告归故井,

  这才是老天爷弄假成真。

  韩玉印(白)爹爹,我母亲哪里去了?

  韩廷凤(白)你母亲命丧东平。

  韩玉印(白)哎呀,母亲吓!

  韩廷凤(白)儿吓,不必啼哭,也曾命人前往搬柩。

  韩玉印(白)爹爹明日差人接那老妈妈前来,同享荣华富贵。

  韩廷凤(白)待为父明日差人前往。恰是:

  (念)北地南来西复东,谁知今日巧相逢。父子重把菱花照,只怕相逢在梦中。

  韩玉印(白)爹爹,光天化日,不是做梦。

  韩廷凤(白)不是做梦,当真?

  韩玉印(白)当真。

  韩廷凤(白)公然?

  韩玉印(白)公然。

  韩廷凤(笑)哈哈哈!

  (白)儿吓,随为父来吓!

  (韩廷凤、韩玉印同下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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